张子明者,领兵千户也。洪都围久,内外隔绝,朱文正遣子明告急于应天。以东湖小渔舟从水关潜出,夜行昼止,半月始得达。太祖问友谅兵势。对曰:“兵虽盛,战斗死者不少。今江水日涸,贼巨舰将不利。援至可破也。”太祖谓子明:“归语而帅:坚守一月,吾自取之。”还至湖口,为友谅所获。令诱城中降,子明佯诺。至城下,大呼:“我张大舍。已见主上,令诸公坚守,救且至。”贼怒,攒槊杀之。追封忠节侯。 —— 《明史》卷133

在中国浩如烟海的史籍当中,张子明可以说是个小人物。《明史》中对他的记述只有上面的寥寥149个字。但是,在他的身上,闪耀着忠义和智慧的光辉。对他而言,智慧和忠义不仅仅是嘴上说的空话,而是用生命去践行的信仰。

话说,朱文正受朱元璋之命镇守洪都。陈友谅兵临城下,朱文正坚守了一月有余。眼看城墙损毁严重,城外堆尸如山,城内人心惶惶,朱文正知道洪都已经到了极限,必须求援,于是派遣张子明向朱元璋求救。

张子明的智慧首先展示在他的思虑周全。洪都危在旦夕,洪都城的存亡系于他一身,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,所谓夜行昼止是为了防止被敌军抓获,确保能够安全将消息传递给朱元璋。

第二,见到朱元璋后,张子明并没有直接跪倒在地,哭诉洪都城的危难情境,而是采取了另一种说法,“兵虽盛,战斗死者不少。今江水日涸,贼巨舰将不利。援至可破也”。意思是,虽然陈友谅兵多,但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,死伤了很多人,而且现在江水一天比一天少,陈友谅的巨舰无法发挥他的优势,只要您能发兵攻打,那么一定可以一举大败陈友谅。

消息传递之后回去的路上,张子明在湖口被抓。这从侧面也可以看出,很有可能是因为最重要的消息传递任务已经完成,想要尽快回城将援军很快能到来的消息告诉朱文正,以稳定城内军心,这才有所疏忽以致被抓。

被抓了之后,陈友谅想要劝降张子明,不惜威逼利诱。但是张子明确实假装答应,最后在城下大喊“我张大舍。已见主上,令诸公坚守,救且至”。最终成功将消息传递到城中。最终张子明也被恼羞成怒的陈友谅所杀。

在《明朝那些事儿》中记述了作者对张子明英勇就义后续影响的分析。

陈友谅是个厚黑学大师,他心狠手辣,胆大妄为,信奉权力至上,视信义如草芥。他曾恩将仇报,杀死了于自己有恩的徐寿辉和倪文俊。

陈友谅听到张子明愿意去城下劝降之后,沾沾自喜,自己所信奉的权力至上的价值观又一次被证明并强化。但是当他听到张子明在城下大喊“兄弟们坚持住,援军快到了”的时候,陈友谅恼羞成怒杀死了张子明。但是与此同时,也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冲击,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——舍生取义,不辱使命的人。也正是他杀死张子明的那一刻,他的三观发生了动摇,从而影响了后来战局的走向。

所以我认为,张子明的牺牲对于朱元璋对陈友谅的战役是极为重要的。他传递的消息稳定了洪都城内守军的军心,用自己的死提振了士气,进而为朱元璋驰援洪都城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并且对陈友谅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震撼,使其对一直以来所坚信的权力至上的价值观产生了动摇,加之其本身多疑,狡诈的性格,使其后来一溃千里。

张子明是中国传统义士的缩影,他有智慧,讲忠义,不辱使命。他值得被历史铭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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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: Hugo Narro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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